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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大学生的粪桶  

2010-03-17 19:37:02|  分类: 记事本_我看世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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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渐起时,这五名大学生,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就像受惊的蚌,匆匆关上坚硬的壳。现实困境还是编制诱惑,也许自始至终,他们都不曾完全向媒体表达出内心的声音。

一度在人们视野里淡出的“掏粪工”因“大学生”而再次被关注。在年轻人就业不容乐观的背景下,“老城”“大学生”“粪桶”“事业编制”等众多词语,在这个初春时令,于济南汇集成了一个意外变奏

本刊记者/陈薇(发自山东济南)

时针已经划过了9点,丁捷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又确认了一次日期——3月6日,没错,再过20分钟交流会就应该开始了;但此时的会议室大门仍然紧锁着,除了几名专程赶来的记者,整个院落再不见其他人影。

这个空荡荡的院落就是济南市环卫局城肥清运管理二处(以下简称城肥二处)的办公所在。在《生活日报》任记者的丁捷几日前被告知,今天上午9点半,五名新上岗的大学生掏粪工将在这里,与济南市高校在校生进行一场思想交流会。

负责环卫新闻报道的丁捷掏出手机,打给交流会的组织者——城肥二处政工科科长谢华。电话拨了几次,但听到的始终是“无法接通”的提示。

直觉告诉丁捷,交流会可能被临时取消了。“这很蹊跷,之前跟他们确认后,我们已经在报纸上做了预告。”丁捷说。也许,会议取消与近日来网络上的热议有关。

自从有关济南市五位大学生正式签约掏粪工岗位的新闻被网络广泛转载后,孟佳、王延峰、张婷、刑鸿雁、宿昊就成了网上红人,相关搜索条目达到数百万。曾经一度在人们视野里淡出的“掏粪工”一词也再次被关注,与之相关的,则是“大学生”“就业”“事业编制”等众多网络语流汇集成的变奏。

而这,似乎让早已习惯低调、沉默的济南市城肥二处有些不知所措。

高调拜师

3月2日上午9点半,城肥二处的一楼大会议室里挤满了人,这里正在举行新员工的拜师仪式,在现场穿梭的,还有济南当地14家媒体的记者。

五名大学生中,张婷年龄最小,23岁,最大的26岁,除了张婷和孟佳外,另外三名都是男生。

个子最小的张婷恭恭敬敬地把康乃馨送到师傅卢爱章手里,望着在一线岗位上已经服务了几十年的长者,张婷深深弯下腰,行拜师礼。在她旁边,是孟佳、王延峰、刑鸿雁、宿昊,像张婷一样,他们分别向自己的师傅献花、行礼。

“充分发挥我们大学生有思想、有文化的特点,并将其注入到粪便清除工作中。”刑鸿雁代表五个年轻人向台下的师傅和领导表态。

拜师会的效果让组织者谢华很满意。不光是城肥二处党总支成员、科队主要领导都到了,环卫局也有领导出席,他邀请的媒体都捧了场。也是在这次拜师会上,五名年轻人与单位签下了聘用合同,期限五年。

对谢华来说,这次高调举办拜师会是一个不错的安排,既继承了环卫行业“传、帮、带”的老传统,同时也算是半年来对社会关注的交代。

2009年6月,济南市市属事业单位统一公开招聘,城肥二处上报了五个名额。岗位是粪便清除工,要求高中及以上学历,20至30周岁,身高1.65米以上,裸眼视力1.0以上即可。

“说实话,那次招聘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在人事与宣传岗位上工作了20多年的谢华说。城肥二处在此之前的一次公开招聘是1982年,结果报名人数寥寥。那以后,掏粪工空缺只能通过零星的调转安排解决,来源有转业军人、刑满释放人员和一些无业青年。

28年过去了,如今工作在一线的掏粪工,平均年龄已经在50岁往上,济南掏粪工面临着后继无人的尴尬场面。

原本对报名结果不抱期待的谢华在看到报名人数时,吃惊不小——391人,其中不但有大学本科生,还有研究生。

“根据经验,最多是本单位职工的子女来凑凑热闹,有十几二十个报名就不错了。”谢华说。他的儿子也报了名。儿子毕业于某高校体育专业,至今仍在做代课老师。可惜的是,在笔试环节即遭淘汰。

391名报名者,15人进入面试环节,其中排名第一的,是山东师范大学前学生会主席、担任过奥运会火炬护跑手的大学生黄建勋。但在面试前夕,黄建勋放弃了面试机会,决定考研。

招聘由市人事单位统一组织,笔试内容与公务员行政职业能力测试内容一样,之后是由九名环卫系统领导把关的面试,层层选拔后,五名大学生“脱颖而出”。

录取结束后,谢华感慨着这两次间隔了28年的招聘。1979年时,谢华还是一个掏粪工:“干活的时候到人家家里去,说我给你掏粪来了,人家窗户啪地一下就关上了。”还有家长当着他的面教育孩子:“看,小时候不好好读书,长大了让你去当挑粪工!”

“现在,我要告诉他们,你想进来还不行呢。现在我们要的,都是大学生了。不好好读书,你根本进不来!”谢华放声说道。

大学生应聘掏粪工成为2009年夏天济南市最为人们热议的新闻,众多媒体纷纷要求采访城肥二处和五个年轻人。

“当时考虑这些大学生还没有开始工作,还需要学习和适应,就婉拒了。”谢华说。而此次举办拜师会,对城肥二处来说,算是对五个年轻人半年来上岗培训的一次认可。

“找一份工作很难”

3月4日,拜师仪式过去了两天。

张婷清晨五点半就出了家门。她得坐20站公交车去上班,几乎穿过整个济南。

这天风大,她挑了一顶枣红的毛线帽,又搭配了条围巾。和路上擦肩而过的女孩子不同,她上班时从来不带包,因为挑粪时会碍手碍脚,耽误事儿。

她的工作地点,在济南市东二环的一个城中村,甸柳庄小区。在济南,旧城改造还没有完成。包括张婷在内的城肥二处近80名掏粪工,至今仍负责着4000多个旱厕的城肥清运。

在一条狭窄巷子里,张婷揭开一个化粪池的盖子,略弓着身,把长长的粪勺伸了进去,她没有戴口罩,身着便装。装满污物的勺子取出后,被她倒在身边的粪桶里。张婷动作利落地把两个粪桶装满了大半,然后用左肩挑起扁担,戴着帆布手套的双手在前面紧紧扶着,一步步走出窄巷。

在小巷的入口处,是运输污物的车辆,站在车上的年长工友接过张婷举起的粪桶,倒进车罐内。

跟张婷一样,其他四名大学生在工作的时候也不戴口罩,这点让很多老工人也自愧不如。“想当年我算是比较开放的,干活的时候还戴着眼镜口罩,这些年轻人还不要,不容易!”一个老工人说。

记者丁捷清楚记得几年前他第一次采访掏粪工在一线工作时的场景,那是他第一次闻到那种味道,“当时是夏天,我差点就立马吐出来。”

张婷毕业于山东经济学院,学的是会计专业。由于她个头小,而且还没有完全掌握挑粪便担子的规律,走起路来有些摇晃,粪桶的底似乎要擦到地面。

“有人说这个工作低人一等,但在我看来工作是不分三六九等的。而且社会现实是,找一份工作很难,你想找一份跟专业对口的工作,那简直是不现实。我现在找了这份工作,就会好好干。”在当天接受采访时,张婷笑着对记者说道。

这天晚上,张婷的笑容,出现在济南城区的大小电视上。电视媒体滚动播出这一消息,号召观众发表意见、参与互动。

张婷每天为之服务的棚户区居民,有的是通过电视才知道为他们清除粪便的竟然是大学生。

“大学生也来干这个,这不是跟我们抢饭碗吗?!”棚户区里,有找不到工作、高中毕业的年轻人愤愤不平。

而在网络上,拜师仪式后的这两天里,大学生挑粪的照片正急遽扩散。

网民的反应惊人一致:“大学生挑粪,是中国高等教育体制的悲哀,是中国教育的浪费!”在某网站投票中,这一选项占到了68.07%;而在另一门户网站新浪的新闻心情中,选择“难过”的网民有25592位。

更有网友调侃,“姐挑的不是粪,是编制!”网友武洁评论说,“假如这五名掏粪工是非事业编制,哪怕只是换成企业编制,其热度也必将判若天壤。它暴露出一种畸形的人力资源分配形态。”

眼看着这次招聘成为公众抨击国家高等教育体制乃至事业编制的一个靶子,城肥二处有人暗自责怪谢华“多事”。处长侯艳直接对他表示,不要再安排采访了。

同样在拜师仪式过去的这两天里,谢华接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们的询问电话。面对所有已经到来、或正打算到来的记者们,他不得不婉言谢绝。

臭工作,香饽饽

城肥二处“蜗居”在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最东头的一处居民楼里。一楼出租,开了培训学校,三楼以上是居民住户,二楼才办公。只能两人并排通过的走廊,常年见不到阳光,吱吱呀呀的木门上,红色油漆写着办公室号。

保安司红伟,每天要在门口呆上十多个小时。他的父亲也是掏粪工,这次的招聘他也报了名。可惜,17岁就辍学的他没有通过笔试。

对于这次新招来的几个大学生,他平时很少见到。一线工人不坐班,上午工作结束后便回家待命,只碰上开会或是特别通知时才到处里来——这让每晚通宵值守、月工资却只有1260块的他有些不平衡。

“他们拿起扁担挑挑,一个月三千块,算上福利四千块,怎么不好?”司红伟的羡慕之情表露无遗:“这工作看着臭,其实是个香饽饽。”

但司红伟没有提到作为掏粪工的父辈们的艰辛。

“我们那时候还晒粪。到一个大场子,把粪卸了,人弄个木耙子,说得不好听,跟猪似的,往粪里拱,把粪摊平,晒干当肥料。”城肥二处三队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行政管理人员回忆起他上世纪80年代做掏粪工的日子。

环境差、任务繁重,老一代的掏粪工,大多落下了阴阳膀、腰肌劳损的旧疾。

一个老掏粪工告诉记者,在他们这行内,流传着一则顺口溜,“当了掏粪工,前途稀拉松。白天一身汗,晚上臭满床。男的当和尚,女的当尼姑。”

“我处对象时,别人介绍了12个,都没谈成。”谢华说,他们这代掏粪工们最后娶的,大多是农村媳妇。

“你们也该为人家大姑娘想想不是么,人家是有男朋友的,再这样宣传,怎么嫁得出去?”城肥二处三队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行政管理人员苦口婆心。他边说边慢慢地向记者走来,想把记者请出门外:“再说了,你说多了,别人会想,现在哪还有挑粪的啊,县城都没有。这说明济南城市改造太差,影响不好。”

事实也确实如此,由于城市改造不同步,尽管有抽粪车等自动化设施,但大量存在的城中村与棚户区让这些设备无用武之地,狭窄的胡同只能靠人力肩挑手抬。对于掏粪工而言,除了运送车辆从人力、畜力进化到了机动车辆之外,他们手上使用的仍然是数十年不变的劳动工具——扁担、粪勺、粪桶。

“这不是什么光鲜的工作”

3月5日,早上7点半,《中国新闻周刊》记者在济南按察司街等到了另一位大学生掏粪工王延峰。

在五名老掏粪工旁,王延峰显得有些扎眼。他上班骑的自行车,是最新的;他手部皮肤的颜色,是最白的。把粪桶从车上卸下来时,老掏粪工满满地抓住桶柄,而他是轻轻地拎着,再轻轻地放到地上。

王延峰毕业于沈阳建筑工程大学土木工程专业,大学时,他的志愿是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关于他,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细节,他的外曾祖父,是当年的全国劳模、与国家主席刘少奇握过手的掏粪工时传祥。

然而,时传祥毕竟已经离开35年了。他大概未曾料到,他的后人,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回归:寒窗苦读16载,闯过2004年山东高考本科录取率27%的独木桥,再击败另外386人,最终获得了这只得来不易的“粪桶”。

王延峰和他的同事们很快看到记者。面对记者的问好,老掏粪工们只是笑笑,不说话,而王延峰礼貌地回应着:“如果采访的话,还是和我们单位联系吧。”

他又骑上自行车。绿色运粪卡车的驾驶室只能坐下三个人,他与其他掏粪工,得远远地跟着车,去下一个工作地点。

而他的单位、城肥二处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再为记者主动安排任何采访了。

3月6日,拜师仪式后的第四天,五名大学生掏粪工与山东在校学生的思想交流会临时取消,城肥二处事后给出的说法是,因为即将到来的三八妇女节,大学生们都彩排节目去了。

然而,事实却是,这天下班后,刑鸿雁就一直呆在家里。

网民们尖锐而真实的反应,他看到了:“网上的这些言论,真的,让人心里挺不舒服。”

因为父亲也是一名掏粪工,刑鸿雁曾对媒体说,“我从小吃的穿的、上学用的都是父亲掏出来的。”在五名大学生中,他是最早上手、架式最足的一个。他曾对别的记者说,完全没有压力。然而,当和王延峰一样婉言谢绝采访、把《中国新闻周刊》记者送出家门时,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毕竟,这不是什么光鲜的工作。”

而另一位女大学生孟佳,也曾向媒体表示,“我们已经做好了长期做掏粪工的准备,而且也已经适应。”她发给《中国新闻周刊》记者的短信中同样说道:“对于我现在的工作,是大家对于掏粪工作的偏见所致,更深一些也是对体力劳动者的歧视。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世人不理解只能说是社会止步不前。”

而毕业于山东政法学院法学专业的宿昊,这样答复记者:“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不想再让外界打扰,理解万岁。”

舆论渐起时,这五名大学生,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就像受惊的蚌,匆匆关上坚硬的壳。

现实困境还是编制诱惑,也许自始至终,他们都不曾完全向媒体表达出内心的声音。

倒是谢华,替他们说了一句实话:“形势在变化,先吃饱饭。这些大学生,要我说,先做着再说。早上上班,下班后自己学习下,再考个什么别的公务员,也就不用再做这个了。”

谢华表示,这五个大学生与城肥二处签订的是五年聘用合同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五年他们必须从事这一工种,如果表现得好,他们也有机会进入机关工作,但至少在可以预见的时间内,还没有这样的安排。

3月9日清晨,济南飘起大雪。没有了记者的跟随,大学生掏粪工冒着风雪,跟往常一样出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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