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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宇宙经纬,易天地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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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权谋下的职场女会计  

2007-10-08 09:00:55|  分类: 记事本_我看世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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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暗流涌动 暗流涌动(一)

  

  时光过得真快,转眼间已然到了十一月底,对江城这个不大的北方城市来说,已经是初冬的季节,随着天气的逐渐转冷,草枯了,树叶落了,各色候鸟们也都去了该去的地方过冬了。喧闹了整个夏秋的城市逐渐清静下来,仿佛一下子换了个地方一样,让人觉得这个城市自己从来没有熟悉过,并且越来越陌生起来。

  李玉今天起得特别早,她匆忙地洗漱了一下就下了厨房,仅几分钟就准备好了早餐。早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每人两个煎蛋,一杯牛奶。催醒了儿子和丈夫后,她又去了早市买够了晚上的青菜,这些琐碎的事情她每天都做得轻车熟路,自然而麻利。待她回来后,丈夫和儿子已经去学校了。丈夫名叫刘宁,是一个单位的高级工程师,人勤快而且厚道,在单位是出了名的好人,与世无争,脾气出奇地好。儿子今年在育华校读五年级,学习很好,还是班长。丈夫每天的任务就是送儿子挤车上学,而接孩子一般是李玉下班后去接。通常李玉接完孩子回来后再做饭,待丈夫下班回家后一起共进晚餐。

  和每天一样,家里只剩李玉一个人后,她简单整理了一番,随后修饰了一下自己就下楼了。李玉今年不满四十岁,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应该是到了要注意保养的年龄,不过李玉天生丽质,看上去刚刚三十岁,同那些二十多岁的靓女比起来看不出能老到哪里去,不用刻意打扮就挺受看。而且李玉气质很好,文静端庄,在单位以及认识她的人当中颇受欢迎,不乏暗中追求者。今天李玉仍然穿了她那件褐色外套,显得典雅庄重。刚到车站,就上了大巴。她每天都乘坐这路汽车,今天车上显然已经有些拥挤,并且有些人身上已经加穿了羽绒服。这时候李玉才感觉到有些冷,不知是昨夜下了一场小雪还是自己没有吃早点的缘故。

  李玉下车后看了一下表,离上班还有一点时间。李玉早上只忙着儿子和刘宁了,从早市回来后没有顾上吃早餐。这时她似乎有点饿,就在路边小摊要了一碗豆浆和一个烤饼。几年来的习惯,为了怕增加体重影响美观她坚持不吃油饼。吃完了半个烤饼后她向老板要了一只干净一些的塑料袋把剩下的另一半装起来,放在了红色挎包里。然后就起身向单位走去。

  时光荏苒,李玉已在这个单位的财务科干了近二十年了,对这个单位的一切就如同对自己的家一样熟悉。她每天都按点来,下班的时候再按点走出厂门,这里成了她生活中最重要的活动场所之一。她除了在家里,就数在这里工作的时间最长了。这里的一切可以说是李玉工作的全部,没有了这里,李玉就会成为一棵在风中摇摆的枯萎了的草。李玉把这里当作是自己的一个舞台,自己的全部价值就体现在这个舞台上。作为会计的她自然有着别人所没有的条件,别人知道的她知道,别人不知道的她也知道,厂子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没有李玉不知道的。按照老惯例,李玉同门卫老王头打了个招呼后,径直上了三楼。

  已经有几个人上班了,但厂长刘松年还没有来,厂长办就在财务科隔壁。刘松年的习惯是一般要等单位的人都来上班了以后他才坐着他的专车姗姗来迟。而且他总是显得疲惫不堪,头也不梳,脸也不洗,眼角还经常带着眼屎,似乎每天夜里他都睡不好,弄得筋疲力尽。也不知道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太多还是有什么劳心烦心的事,刘松年的精神很少有饱满的时候。也很少见他有兴高采烈的时候,他的脸总是沉着,似乎厂子里的这些人都欠他二百吊钱。要不他就因为一点芝麻大的事情发脾气,什么昨天的报表晚了呀,暖壶里的水是昨天的呀,茶水上的慢了呀,走廊卫生有死角呀,这些都是他发火的理由。

  全厂的人没有事情向刘松年请示是很少有人跟他说话的,有事请示也是说完了就走人,生怕因为什么地方得罪了他,或者是因为哪句话不投他的脾气惹怒了他。同他开玩笑那更是不可能的,一看他那张脸就够了,哪还有那样的兴致,老虎的屁股是不能随便乱摸得。另外他毕竟是厂长,掌握着全厂人员的命运,谁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刘松年对上边的人还是很客气的,尤其是对公司经理吴长安,那简直就比对他自己的爹还要客气。吴长安说让他往西,他是不会往东的。刘松年之所以如此,那是他清楚,吴长安是他的顶头上司,管着他,他只能听他的摆布。如果哪一天他站到了吴长安的脑袋上,那他是不会象现在这样的。对公司的另外几个领导,比如对公司的马书记,刘松年就不是这个态度了,只是表面奉迎,但暗地里却是不屑一顾,马书记说的话对于刘松年就象是没说一样,他是不会听的。除了吴长安的话,其他谁的话也不听。

  厂长没有来,各科室的职员自然也就不必有所戒备,有几个关系不错的人已经聚在一起聊天,也有的自己整理着自己的办公桌,一切都重复着每天的样子。厂子的这些人都摸透了刘松年的规律,他什么时间来上班都能估计个差不多。在单位混日子没有这两下子是不行的。俗话说得好,不打勤的不打懒的就打不长眼的。平时是不用好好干的,累死了刘松年也看不见。但刘松年在的时候还是要注意的,要不然就会让刘松年抓到把柄,甚至收拾一顿。

  

  

 

 

  第一章 暗流涌动 暗流涌动(二)

  )

  刘松年不好接触,这是他们的一个共识。因此他们对刘松年都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他们也知道刘松年的脾气,刘松年只对那么几个人好,这几个人都是他刘松年的心腹。而自己尽管对他刘松年有多么巴结,也换不来他对自己的一点兴趣。这些人也乐得自己清闲,只要刘松年不在,他们就会放松下来,干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只要不被人打了小汇报,就得过且过。另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有那么几个名义上的朋友。这些朋友中有的是真朋友,有的是假朋友,但多半是利益上的朋友。只要利益一致今天就是朋友,明天利益相矛盾了,就又成了敌人。因此今天还在一起喝酒谈天,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明天就可能见面不识甚至举刀相向了。这可能也是当前人际关系的普遍法则。在国营企业中,还是大锅饭,只要能混这些人就混下去。尽管在这里不怎么受待见,但总比去那些私人企业打工要清闲自在,而且多少还有些保障,能赖就赖,乐得自在。刘松年也明白,这些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自己想怎样就怎样,没有人敢有不从。刘松年对这些人的态度就是一个字“横”。

  显然出纳员宋佳还没有来。李玉和宋佳一个办公室,这时候防盗门是锁的。宋佳当然是刘松年的红人,只要她自己愿意,想几点来就几点来。刘松年都不管,又有哪个人敢管?刘松年在会上总是强调查考勤要严格,不管是谁都要一视同仁。但查考勤的人明白,考勤制度是针对其他人的,不是针对宋佳的。只要宋佳给刘松年打一个电话说有事不来了,刘松年是一定会同意的。如果哪个不长眼的给宋佳记了一次迟到或旷工,那就会招来大祸,轻则刁难,重则下岗。而且只要刘松年不从宋佳那里拿钱,宋佳这一天就不会露面。财务上一般是不会找宋佳的,宋佳那里帐面上经常是没钱的,也没有什么业务需要来麻烦宋佳。现在的国营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就是这么一种现状,厂长的作用只剩下查考勤和出租厂房了。要不就是喝酒消遣。

  李玉开了防盗门,把包挂在了椅背上,找出套袖戴上,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就开始坐下来干活了。类似这种打扫卫生的事情一般都是李玉来干。另外再如帮厨,公差等等也都是李玉去干,宋佳是不会干的。别说她还没有来,就是来了,也不会伸一下手。李玉也都习惯了这个,还不够麻烦的,不就是打扫室内卫生吗?也累不死人,何必计较这个呢。谁让人家是刘松年的红人呢?自觉多干一点比什么都强。

  李玉先整理了一下昨天的传票,又拿了几本帐翻了起来。这时候财务科长王玲珑走了进来,问了几句琐碎的事情,就转身去了厂长办。此时厂长刘松年已经上班了,那些聊天的人也都恢复了平静。刘松年来了,这些人就又象老鼠见了猫,马上就老实了下来,都各自忙自己的事了。李玉不知道王玲珑和刘松年在厂长办公室里究竟说了些什么。过了一阵子,王玲珑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宋佳来上班了,她的声音已经从楼外通过楼道传了进来,要不是冬天已经封了窗子,恐怕从窗缝里就能听到她那尖尖的的声音。不一会,随着得得的高跟鞋的声音,宋佳带着一阵呛人的香水味走了进来。天气虽然很冷了,但她仍然穿着超低胸口的紧身短衣,只是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短貂皮,显得挺上档次。也不知道她是真地不感觉到冷还是装着不冷,她总是那么轻装上阵,大冬天却经常穿裙子,似今天这样算是穿得多的。在办公室里她经常穿这种超低胸的紧身短衣,把胸前的那道乳沟尽量露在外面。如果是夏天那就更不用说了,吊带胸衣,超短裙,再加上不穿袜子,洒一身刺鼻的香水又染着脚趾甲,能露在外面的她是不会不露在外面的,惹得不少人都不好意思看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性骚扰。进到办公室后她脱掉短貂皮挂在了对面的衣帽架上,坐下后并不急于干活,而是先和李玉打了个招呼,又把自己办公桌上的录音机打开来,放上一盘歌带,那种赖呀呀的声调就满屋乱窜起来。再加上宋佳不时地学唱两句,就凭她那五音不全的嗓子,就更加不受听了。按理上班时间在办公室是不能听这种音乐的,但宋佳可以听,刘松年是不会管的,而且还时不时地来听一会。这就是特权。李玉听着这种音乐有些上不来气,但也只得忍着。宋佳却听得津津有味,她一边听一边乐,一边拿出她的化妆盒没完没了地对镜修饰起来。

  对此李玉早已习以为常,心想这个女人虽然业务上有些差,但是在衣着打扮上却是比自己强百倍。她穿的那些名牌时装自己都叫不上来名字,而她却是换了一件又一件,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钱。而且许多男人还就是喜欢她这个,难怪她到财务还不到半年,就已经和刘松年搞得很近乎。就凭宋佳那点可怜的工资是买不来这些的,可能她真地傍上了一位有钱的款爷。有人传说她和刘松年有一手,而且刘松年已经为她买下了一处两室一厅的房产。对此李玉一直不以为然,心想那刘松年都五十多岁了,差不多能做宋佳的父亲了,不可能两个人能做出那种事来。因此有人提及这些时,李玉一直未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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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暗流涌动 暗流涌动(三)

  )

  李玉一直干着她的活,宋佳则一直这么描着她的脸。又过了一会,王玲珑来到了门口,她很神密地朝宋佳点了一下头,就去了厂长办公室。王玲珑和宋佳这种传递信息的方式类似于当年的特务接头,对此李玉已经习惯了。李玉也明白这是刘松年让王玲珑来找宋佳去商量事情,而这种事情是不能让李玉知道的,能不说话尽量还是用眼神和点头来表示。如果在这里说事情就会让李玉听到些只言片语,这是不利于保密的。宋佳和王玲珑也很默契,一看眼神就知道是要自己干什么。

  接到了王玲珑的暗示后宋佳并不急于马上跟着去,却又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手,而且还特意打了一遍香皂。回来把手擦干净了后又画了一个指甲,又对着镜子修了修眉毛,上了一遍口红。这是她进厂长办公室前的习惯,每每如此,不厌其烦。宋佳在进厂长办公室见刘松年的时候一定要把自己打扮得光鲜漂亮,就象第一次相亲一样,以使自己始终在刘松年面前保持一种良好的形象,让他对自己始终保持一种新鲜的感觉。这是宋佳吸引刘松年的一种姿态,刘松年就是喜欢她这种姿态。一切收拾停当后宋佳便闭上了录音机,随后就起身去了,她那件短貂皮却仍旧挂在衣帽架上。走廊里面的温度是很低的,宋佳却不穿它。李玉明白这是三个人去商量事情去了,肯定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如果不是这样怎么不在财务办公室说,而是去到厂长办公室嘀咕?这明显是背着自己,应了一句俗话:好事不背人。

  李玉虽然不太在意厂部这些错纵复杂的事情,但她也不是一点察觉也没有,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工作上的事情刘松年不怎么找自己。而且对自己不象以前那样热情,脸上总是冷冰冰的。好多事情刘松年经常亲自来找宋佳,而且不在财务办公室说,却背地里在厂长办公室嘀咕。有些事情实在需要自己来办的时候,也是让王玲珑来吩咐,刘松年对李玉不作交待。作为一个厂长,有事直接找出纳而把会计抛在一边,这是不正常的。李玉也不清楚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刘松年。刘松年对自己的态度一直就是这么阴沉着脸,好像有什么事情自己做错了,使他对自己有多么深刻的看法一样。自从刘松年上来以后,李玉就如同一个摆设,还不如原先的厂长胡允初,虽然不用自己了,但对自己还有个笑脸。刘松年任何事情都不经过李玉,就当财务上没这个人一样。

  王玲珑是个什么也不懂的财务科长,就因为她是公司经理吴长安的表侄女,才被安排在了财务科长的位置上。这个安排在刘松年看来是卖给吴长安的一个大人情,自己要在厂长这个位置上坐稳,哄好吴长安是至关重要的。

  王玲珑在这个位置上所能干的就是给刘松年和原先的厂长胡允初办事,而这些事都是见不得人的,是不能通过李玉来办的。她的那个办公室是真财务,李玉这个办公室是假财务。也有人称王玲珑的那个办公室是财务一科,李玉这个办公室是财务二科,反正这都是一种意思。

  真财务办的是厂长和公司那些违法的见不得人的勾当,假财务办的是厂子正常的业务。不过正常业务已经没有什么了,厂子都快要黄摊了,哪还有什么正常业务往来。因此李玉这个假财务没有什么事情可干,但又不能没有,报个表,纳个税还是可以的。倒是真财务比较忙一些,出租厂房,变卖设备,报销那些不该报销的费用,还有小金库等都在真财务那里把持着,由王玲珑和宋佳两个人来办理。真财务的帐目是由真财务的人管的,李玉绝对是看不到的,而且听说都没听说过。往往是宋佳那里有一本黑帐,钱帐都由她管着,有时钱就直接从宋佳那里拿走了,连帐都不走。王玲珑负责按刘松年的意思做黑帐,还可以按刘松年的意思调帐,这些都不通过李玉。

  另外假财务要受真财务的领导。王玲珑是业务主管,不管会管不会管,领导的权威还是要有的。只要她说了的就是对的,李玉必须要执行,且不管是不是符合财务规定。而且按王玲珑的交待出了问题都是李玉的问题,是李玉没弄清楚,这是不可怀疑的。

  大约九点钟刚过的样子,外面走廊一阵杂乱,只见进来了十几个人,为首的是公司的副经理胡允初,还有公司的几个管理人员,厂长刘松年陪同。胡允初今天的精神头不错,穿一身蓝黑色尼克服,叼着一杆烟斗。这伙人在各个科室转了一遍,最后来到了财务科。胡允初板着脸,只是在公司当了个副经理就像是当了总理一样神气。对这些当年的部下都有些不认识了,脸上明显的带着那种志得意满的表情。刘松年那里则看不出有什么巴结的意思,他只听一个吴长安的。胡允初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在刘松年眼里还没有当初在厂子当一把手的时候有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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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暗流涌动 暗流涌动(四)

  (起1Z点1Z中1Z文1Z网更新时间:2006-1-13 11:11:00  本章字数:1676)

  胡允初假装看了一眼三铁一器的情况,然后就开口讲开了:“通过这次检查发现各单位的安全情况都不容乐观,突出表现在三铁一器配备不全,措施落后。希望各单位真正引起重视,对这方面的不足要切实加以改正。”他又表示公司可以出钱给厂子换个防盗门以及金柜和铁窗防盗网、然后再安装一个报警器。不愧是到了公司当了副经理,胡允初现在说话都拿腔拿调,有些大机关的派头了。

  听胡允初这么说,刘松年说了一句:“感谢领导的检查指导,同时也希望领导的表态能够兑现。”旁边陪同的公司保卫科长认为刘松年说的话有些不妥,而且也想要在这时候拍一下胡允初的马屁,就笑着说:“刘厂长难道还对胡经理的话有怀疑吗?领导的话肯定是算数的。”李玉这时也听出来了,刘松年这是信口说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当初胡允初是厂长,刘松年是副厂长,他习惯了这种说话随便的方式。但现在胡允初是副经理了,在别人看来,刘松年不应该再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刘松年知道自己说走了嘴,便假装是开玩笑地说:“那是,自从胡经理上调到公司后,还是头一次回来检查指导工作,胡经理现在是管着这么大的一个公司,给我们吃了小灶,其他单位怎么办?我们怕领导为难,胡经理如果觉得刚才的话是随便说的,我们也不能难为领导,这点钱我们还是出得起的,毕竟是胡经理的老家嘛。”刘松年说完这些话就瞅了一下公司保卫科长,心想你不就是一名跟班的吗,在我这里充什么公司领导。要不是胡允初来了,我理都不理你的那一胡。但刘松年的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仍然带着友好的微笑。

  胡允初知道刘松年说走了嘴,也不往心里去,就又说:“自然要关照你们,这算不了什么,我说话算数。”说这话的时候胡允初把那种领导的大度和宽容发挥得淋漓尽致,其他人也都随声附和着。这些人又说笑了一回,期间都没有人同李玉和宋佳搭讪,就都去了厂长办公室。厂长办公室里又大声喧哗了一阵子,快到中午的时候,这些人都坐车走了,估计是去下馆子了。当然是刘松年厂长宴请胡允初副经理。

  李玉对胡允初还是很清楚的。胡允初今年五十四岁。曾经是这个厂的厂长,在任大约有六年的时间。此人生性多疑,而且为人狡诈。当他表面上对你笑的时候,可能背后正准备用刀尖捅你的心窝子。他一惯会用甜言蜜语来游说别人按照他的意愿做事,又生就了一付能说会道的嘴巴,能把死人说活。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目的,都是想让别人为他所用,让别人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而且他的话都是站在理上的,没有理的事情他也会说成是他的理,理亏的总是别人。

  胡允初的马列主义水平还是非常高的,同时他也会拿社会上流行的一套处事哲学和他认为适合的说辞来对付他想对付的人。让和他谈话的人对他说的话心悦诚服,不得不按照他的话去做,不得不相信和接受他的话。在正人君子面前他是一位正统的厂长,是一位正直的共产党员。在那些小人面前他则是一位有能力和魄力,手段强硬的独裁者,有时又是一个社会无赖。总之他针对不同的对象不时变换着他自己的颜色。他是那种把人卖了还让人帮他数钱的人。是那种集圆滑、狡诈、虚伪、多变、冒险、贪婪、狠毒于一身的有着狼一样性格的杂合体。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让人没有安全感,不一定什么时候他就会设下一个圈套让别人钻进去,或者挖下一个陷阱让人跳。

  李玉在财务当会计,自然免不了和胡允初打交道。胡厂长在经济上不是很干净,这个事情不只是李玉知道,厂子里的其他人都知道。胡允初做的这些事瞒其他的人都瞒不过,哪能瞒得过李玉去?但胡允初的胆子挺大,一般人不敢干的他都敢干。这些事他自己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是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都看在眼里,只是碍于他的厂长的淫威不敢说而已。可能胡允初这种人就是这种智商,他总把别人当成是傻子,其实他自己也并不聪明。

  但凡当了领导的人经济上都多少有点问题,如果有人说自己一点便宜都没捞,那纯粹是骗人的。别的人搂钱的时候还有些戒备,不该贪的就不贪,贪的时候也要讲究策略。就象是奸猫屙完了屎要用土来盖一盖一样,这也算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吧。但胡允初的胆子比较大,能贪的不能贪的他都不放过,只要有机会他就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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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暗流涌动 暗流涌动(五)

  (起2A点2A中2A文2A网更新时间:2006-1-13 11:14:00  本章字数:1695)

  比如上面拨下来给工厂的一笔钱明文规定是专款专用的,要用来给工人补发工资。可胡允初就敢拿了去干别的了,后来这笔钱都进了他个人的腰包。工人们有的人都不知道上边给拨下来了这笔钱。这笔帐后来不知道怎么走得,李玉也不清楚。这笔帐是王玲珑做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笔帐还明晃晃地放在那里,王玲珑并没有办法弄得天衣无缝。只是上边没人来查,如果有人来查,这是个大窟窿。

  令李玉啼笑皆非的是胡允初这个厂子最大的盗贼今天却堂而皇之地来检查安全防盗措施了,而且说得是那样的义正词严,演得是那样的逼真而且令人信服。李玉的心里话说,这些铁东西防那些外面的贼已经足够了,而对类似胡允初这样的内贼却是无能为力的,只能用财务制度才能防止他这样的内贼的黑手伸进来。可惜的是有哪个单位的财务制度能起到这些铁器的作用呢,还不是领导一个人说了算,想怎么弄就怎么弄。那些铁东西就是个摆设,是给那些贼来看的。

  胡允初为了达到个人的目的,在财务制度上就不得不随意。以李玉的业务水平在财务上是尖子,不可能不知道帐目应该怎么走,也不可能不知道财务上的制度要求。但是胡允初是不管这些的,只要他愿意他就要求李玉按他的意思来办,他不管什么制度不制度。李玉坚持过几次,但是胳膊扭不过大腿。作为会计不听厂长的,却去听财务制度的,那这个会计也就会失去宠信,因此两个人的关系逐渐生疏。后来又因为一件事情两个人的关系就彻底地弄僵了。李玉失去了胡允初的信任。

  有一次,胡允初的女儿考上了大学。对厂子里大大小小的人物来说,这提供了一个接近和孝敬胡允初的机会。厂长的女儿考上了大学,这对全厂来说是个了不得的大事,全厂的人都动起来了。有的人早就拿了红包到了胡允初的家里,一是表示祝贺,说些奉承夸奖的话,另外也是借这个机会给胡允初意思一下,希望他以后能给以关照。平时逢年过节的时候这些人还要到胡允初的家里串个门,对领导在工作上的支持表示感谢,拉近一下自己和领导之间的距离,以后还请领导多给以照顾。说明白了也是为了从胡允初那里邀点宠信和好处。现在正好胡允初的女儿考上了大学,赶上这么一个机会这些人哪能放过。从胡允初的女儿接到通知直到报到之前的这段时间里,这些人就没闲着,把胡允初家的门槛儿都快踏平了。少的三百五百,欠胡允初的人情的就上千,那些有求于胡允初的就更不用说了,这是一个送礼的大好机会。胡允初这段时间心里都乐开了花,全厂没有几个人落下,胡允初直夸女儿这个学考得好。也有几个没去表示的,其中就有李玉。胡允初也在饭店做了东请了这些人,表示了对大家的感谢,算是还了人情。

  分厂的承包人隋明东也前去贺喜。按理作为一个分厂的承包人应该多出点血。就连一般的中层领导还拿了一千块钱。但隋明东去的时候,只拿了三万块钱。两个人在胡允初家的客厅里客气地说了会话,隋明东就拿出来了一个信封放到了茶几上,说道:“这些钱给孩子上学置办些行李。”胡允初假装客气地说:“这可不行,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收的,你的心意我领了。”隋明东坚持着说:“这是当叔叔的给孩子的一点心意,我也知道你不缺这几个钱,但这是我给孩子的,就请收下吧。”胡允初又假意推辞了一下就收下了,口里又是一番感谢。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无关题意的话,隋明东就起身告辞了。隋明东自己以为拿这些钱就不少了,可他哪里想到胡允初对此甚为不满。

  也难怪,胡允初的胃口隋明东是不知道的。这个分厂是仪表厂的一个车间,在郊区。刚开始分厂的经济效意不错,作为承包人的隋明东自然赚了不少钱。而胡允初之所以把车间承包给隋明东,就是想让这个车间变成自己的一棵摇钱树。这个车间当时是仪表厂效意最火的车间之一,胡允初把它从总厂分离出去,变成个人承包,也就是把它变成了自己的一个小金库。在胡允初的如意算盘当中,隋明东是不会知恩不报的。

  起初胡允初在分厂拿了几次钱,隋明东碍于面子没有说什么。但后来胡允初的动作越来越大,隋明东就有些不太情愿了。毕竟厂子的十几个人要吃饭,他这么个拿法,厂子有些吃不消。在以后的时间里,隋明东就有些不太痛快。胡允初对此有些不满,他以为是自己让隋明东做了这个分厂厂长,就应该听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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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暗流涌动 暗流涌动(六)

  (起8F点8F中8F文8F网更新时间:2006-1-13 11:18:00  本章字数:1611)

  这次胡允初的女儿考上了大学,要花好几万块钱。再加上上学期间的开销,便不是一个小数目。胡允初开始以为隋明东无论如何也不会太小气,至少要给拿个十万八万的。谁知道隋明东只给了三万块钱,这让胡允初大为恼火。

  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胡允初一直想把分厂的承包人换掉,他不想再用隋明东了。但是又苦于没有借口,为此胡允初颇费了一番脑筋。

  工夫不负有心人,一个偶然的机会,胡允初听说了隋明东把分厂的一批货发到了南方,但是货款却没有入到分厂财务。据他估计这笔钱隋明东是自己没下来了。对此胡允初心里恨得直痒。别看胡允初自己贪可以,贪多少他都嫌少,可只要看到别人贪了不给他,而是吃了独食,他是不会睡安稳的。

  胡允初为此想到了李玉,就让人对李玉作了一番交代。胡允初的中心意思是想让李玉去查一下分厂的帐,看看有没有漏洞。说白了就是想让李玉从财务上查一下隋明东的劣迹,随后以此为借口,拿下隋明东。李玉对胡允初的安排没有盲目服从,而是一直拖着不办,这便得罪了胡允初。

  李玉这样做的原因很复杂。一个是因为她和隋明东并无个人恩怨,并且平时关系也很融洽,李玉如果按照胡允初的意思去查的话势必要对不起隋明东。李玉又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她不愿对不起朋友。另外一个原因是既然去查,就不免要彻底地去查。胡允初和刘松年这些人在分厂都是有事的,屁股都不那么干净。如果彻底查就会牵扯到胡允初和刘松年等人。这不只是一个隋明东的问题,好几个人都要受牵连。李玉想到了这件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按照胡允初的意思只查隋明东的问题,而对其他的问题视而不见,那样的话隋明东以后还不得恨死自己?

  还有一个原因,李玉也是对胡允初的做法有些不满意。胡允初让李玉查隋明东的问题即使是正常的,但胡允初却不当面给李玉做交待,却让隋明东手下的一个副厂长来和李玉说,他自己躲在背后装好人。最后查出问题来是李玉自己查的,同他胡允初没有关系。这让李玉不能不考虑后果,那个隋明东如果知道是李玉查得,还不得和李玉拚命?这么大的事胡允初就用了这么一个手腕,他自己躲在了后面,把李玉推上了得罪人的前台。李玉成了他的急先锋却得不到任何好处,还可能为此得罪隋明东。李玉最恨的就是被人利用。对这件事李玉思前想后觉得很为难,认为不能盲目服从。但又没法说不办,因此李玉就只好拖着。

  过了一个多星期,胡允初见李玉那里没有动静,知道李玉不愿去办,也就没有再催。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隋明东只干了一年的分厂厂长。一年期满后胡允初借口重新发包分厂,就又找了一个人替了隋明东,隋明东只好下岗。隋明东下岗之后,厂子的大权被胡允初牢牢地控制着,胡允初想怎么花钱都行,分厂厂长唯胡允初的马首是瞻,不敢说半个“不”字。再加上这位分厂厂长不善经营,分厂很快效益下滑,以至于到了今天这样发不出工资的状况。

  后来李玉有些后悔了。她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听胡允初的去查隋明东。如果去查了,说不定自己同胡允初的关系不会坏到今天这种程度。还有那个隋明东,毕竟是个小人,事情过去一段时间以后,不知怎么弄得又和胡允初打得火热。两个人的关系反而象是亲兄弟一般,全没有了当初仇敌的恩怨。这让李玉很是不解了一阵子。

  这件事使李玉和胡允初的关系出现了冻结,胡允初不再用李玉。财务的老科长退休后,从能力和资历上来说按理应该由李玉接任,但是几次的配合不默契,已经使胡允初大感不快,李玉自然不是科长的人选。胡允初为了以后能再上台阶,就把公司经理吴长安的表侄女也就是王玲珑从天鹅电器厂调了来。

  王玲珑本来只是个仓库保管员,到了这里却直接干了会计,这也是奉了吴长安的旨意。就因为王玲珑是吴长安的表侄女,胡允初便对她百般照顾。她刚来的时候还不行,胡允初就让李玉带一带王玲珑。李玉也没太在意,就尽心尽力地带了一回。后来李玉发现此人太傲慢,仗着有吴长安的关系谁都不放在眼里。李玉也就随她怎样了,不再尽心地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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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暗流涌动 暗流涌动(七)

  (起4V点4V中4V文4V网更新时间:2006-1-15 21:02:00  本章字数:2067)

  王玲珑也有个绝招,她不懂得会计这些业务,却能照着财务上以前的帐目往下扒,倒也能对付下来。但她毕竟不懂得其中的奥秘,只能模仿个大概,把一些帐目弄得一塌糊涂。但是现在没有多少正经的业务,也就能混了。再加上有人帮着她,也就勉强凑合下来了,又没人来查。有人来查也不怕,税务局或者财政局还有其他的地方来了,王玲珑就请他们吃饭,吃完了再拿点红包,也就没事了。谁还管帐做得对不对,只要有好处,就装没看见。大不了下次再来查,来了还是这一套对付,这些人也乐得来。就这样一笔滥帐却每次都能经得起多个部门的几次检查,让李玉大开眼界。但李玉不服是不行的,这些人来了只认王玲珑,不知道有个李玉。李玉连面都和人家见不上,你纵然再有本事又能如何?还不是由着人家王玲珑在那里胡说八道?再说人家王玲珑有个吴长安撑腰,也给了这些人好处,人家为什么不向着王玲珑,却反要听你李玉说什么?

  由于王玲珑的缘故胡允初和吴长安的关系便越走越近,这期间吴长安接受了胡允初的大量好处。胡允初明白,要想前途光明就要在吴长安身上下足功夫,而且那个副厂长刘松年在后面一个劲地往上拱,自己如果不快些搞定吴长安就有可能被刘松年替了位置。因此胡允初就一个劲地在吴长安身上花钱。吴长安也没辜负胡允初,在公司力举胡允初而当了公司副经理。那个刘松年则在吴长安的媳妇过生日的时候送了一次大礼,又在其他的时候破费了一番,就也遂了心愿,接替胡允初当上了厂长,这两个人都皆大欢喜,双双升官。可能现在的升官图多数都是如此。自然,胡允初在临走以前就对王玲珑的安排一事向刘松年作了交代,在胡走后的第二天刘松年就宣布提拔王玲珑当了财务科长。

  刘松年如此积极地安排王玲珑自然有他的全盘考虑。王玲珑是公司经理吴长安的表侄女,把她作为财务科长使用,自然也就和公司经理吴长安建立了良好的勾通渠道。有王玲珑从中作媒,自己和吴长安的关系自然会水到渠成,那胡允初就是个先例。这是投资,在生意场上混这点经济头脑还是要有的。另外胡允初对此事也做了交待,安排好王玲珑也是给胡允初一个顺水人情。人家毕竟是升了公司的副经理,以后在一些事情上还要仰仗人家的关照,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李玉对这些自然是心知肚明,她并不把这个所谓的财务科长看得很重,而是有些觉得老天对她太不公。不论从人品和能力上讲,王玲珑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两人不属于一个档次。自己是财经专业的高材生,对财务可谓是精通之至,工作上几乎没有什么问题可以难住自己。况且这些年自己也是认真对待这份工作的,大量的工作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做。老科长毕竟年岁大了,有些干不动了,把一些难干的活都推给了自己。自己有时都累得抬不起头来,这两年也感觉有些吃不消了,颈椎病和腰肌劳损都找到了自己。

  而王玲珑是个什么东西,她根本不懂什么是财务。她原来只是个保管员,就会记个出入库单子,对大量的要求严格的财务帐根本就不懂,就连最基本的术语都不会说。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李玉心里不服气也是正常的。但李玉有一点还是没有看透,当今社会早已不是什么靠实力竞争的社会。有一段顺口溜说得贴切:年令是个宝,文凭不可少,能力作参考,关系最重要。这是对目前职场的精辟总结。

  王玲珑经常不懂装懂地指手划脚,出了不少丑,这在公司都是有典故的。有一次王玲珑代表厂财务去公司开会,把李玉已经做好的报表递上去后人家问她一些情况。而她不懂装懂,乱说一气,最后公司只得把李玉找去,这才说明白。这件事被传为笑柄,一些人对李玉说你们厂选了个好财务科长,以后就有你的活干了,在她的领导下你会越干越明白的。李玉对此只是一笑了之。她知道她们这是说的反话,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些话就会传到王玲珑的耳朵里。李玉只能一笑置之。

  王玲珑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能白话。她经常问李玉一些她自己不明白的问题。一般李玉的态度是,只要自己知道的就告诉她。但王玲珑知道了后,便到处白话这些。她在李玉这里刚知道了答案就在别人面前一通白话,把这个问题分析得比李玉还要透彻,显得她自己多么地有水平。后来在公司和局里王玲珑就是仪表厂的财务权威了。人人都知道仪表厂的王玲珑是个业务尖子,其他人都不行。李玉更是不行的,只配抄个帐。

  李玉明白,王玲珑之所以能这样,都是因为她是吴长安的表侄女。自己无论怎么能干也是白搭,谁让自己没有靠山呢。况且这么多年自己都是凭本事吃饭,从来也没有想到要找个靠山如何如何。不像宋佳,都四十多了还往二十多岁上打扮,见了刘松年就象见了她亲爹,成天和刘松年粘乎在一起。李玉只是感觉不公而已,但没有影响工作,对一些事更加上心,对王玲珑交代的事也尽量干好。

  对胡允初,李玉自然而然地采取了敬而远之的态度。有了王玲珑,胡允初有什么事都要通过王玲珑安排李玉。当然,胡允初通过几次和李玉配合得不是很默契,已经失去了对李玉的信任,觉得李玉不是自己的人。因此有些明显违反财务制度的事情就不通过李玉,而是通过王玲珑去处理。对这些李玉也只是心里清楚,表面上并不表现出来,只顾自己低头干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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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暗流涌动 暗流涌动(八)

  (起8Q点8Q中8Q文8Q网更新时间:2006-1-16 9:19:00  本章字数:2212)

  但事情分两个方面说,王玲珑是个什么也不懂的人,财务上的事她一窍不通。她只是按照胡允初的吩咐去做。但胡允初只是吩咐她去做,并不吩咐她怎样去做才不致露出马脚。胡允初虽然是厂长,但是财务上的事情也只是大概了解,真正要处理得滴水不漏还要靠财务的会计,会计的水平往往体现在做假帐的水平上。会计水平越高,做起假帐来就越逼真。因此,王玲珑在处理一些问题的时候,只是处理了,但限于水平而留下了大量的漏洞,就像老鼠偷吃了油却没有把嘴巴擦干净,让人一看就会发现一样。李玉是个很有心计的人,她把这些事情都积累起来,一笔一件地都记录清楚。但她没想到她做的这些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果真派上了大用场。

  现在胡允初上调到了公司当副经理,他的一些事就成了遗留问题。幸好是刘松年接任,他完全继承了胡允初的衣钵,做法如出一辙。胡允初也经常来电话和刘松年说事,有时也找王玲珑。这也都是情理之中的事。胡允初虽然走了,但是他的一些事却都在仪表厂,胡允初当厂长期间的屁股始终就没擦干净,这胡允初是不会放心的。况且仪表厂对胡允初来说仍然是一块肥肉,他不会轻易松口的。因此现在仪表厂的事,胡允初还想插手。

  胡允初和刘松年这一伙人走后不一会儿,就到了午饭时间。这时候宋佳接了一个手机。十几分钟后,刘松年的司机小胡开车回来了。透过窗户玻璃,李玉看到宋佳和王玲珑上了车。车随后又飞快地驶出了大门。这说明宋佳和王玲珑也去陪着吃饭了。这是长期以来形成的规矩,领导来了吃饭要有女的陪吃,胡允初也不例外。李玉随便吃了几口就去了自己的好友那里。

  在汉阳街一家稍具特色的酒家里,胡允初和刘松年等人吃得正欢。这些人平时都没有什么事,出来了凑在一块不是吃就是玩,没有别的事情。厂子都这样了也只管吃,什么时候把厂子吃黄了什么时候才罢休。

  刘松年和胡允初虽然平时有些面和心不和,但是老领导回来检查工作,而且是上调后第一次回老家,作为接任厂长的刘松年不得不给胡允初这个面子。因此今天刘松年也假装热情,不住地劝胡允初喝酒,而且酒菜的档次亦稍显奢侈。胡允初感到了一丝满足,脸面上觉得还算过得去。这些当官的不是为了这口酒,有时甚至觉得喝酒都不如喝水的感觉好。但是他们还是要喝,而且还要往死里喝。究其原因都是为了这张脸面。不这么吃喝,请客的觉得没面子,被请得也觉得没面子。胡允初刚走半年多,而且是上调到了公司当了副经理,回到老家就没人理了,那传出去让胡允初的面子住哪里放。如果这样刘松年的名声也大打折扣。两个人都是为了这张脸皮在演戏。刘松年热情招待,给足了胡允初面子。因此胡允初今天的酒兴很浓,酒也喝得痛快。几个人片刻工夫就喝光了两瓶酒鬼酒。

  白酒喝完了,刘松年又让上了不少啤酒,几个人就又喝了起来。喝了一会之后,胡允初便又有了新想法。他说:“今天承蒙刘松年厂长热情款待,我非常高兴。我看咱们不能辜负了这顿好酒,要喝得有些新意。我先给大家来一段祝酒歌,我唱完了大家喝了这杯酒。依此类推,每个人都出一个节目助兴,大家喝酒。”胡允初刚说完,大家便一齐鼓掌叫好。

  胡允初就唱了起来。这首歌是内蒙的酒歌,比较粗犷豪放,胡允初唱得有滋有味。其他人都击掌应节,摇头晃脑。也难怪,现在当领导一般都要会点歌舞说词之类,出席酒宴之类的活动时能活跃气氛,而且显得自己有学问,上档次。难怪有些领导或者将来想要成为领导的人都暗地里用功,学一些歌舞诗词,吹拉笑话之类的。喝酒的时候乘着酒兴说些笑话是必不可少的节目,尤其是黄色笑话最受欢迎。这时候不管是男女老少,只要酒杯一端,便是黄嗑不断。有酒盖着脸,说些黄色笑话便不觉得脸红了。那些听的人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等胡允初唱完这首歌,大家一齐叫好,随后就都端起酒来一饮而尽,独王玲珑有些扭抳。大家便一起起哄,直弄得王玲珑有些脸红了,便假装勉强地喝了。大家又按照胡允初说得章程,每个人出了一个节目,如此就又喝了一圈。

  刘松年这里又有了好办法。刘松年说:“我教大家来一个难一些的,这要考验一下大家的反应能力。庄家的嘴里说着‘大苹果’三个字,而轮到谁时谁的手却必须要比画一个小的圆圈,然后庄家嘴里说着‘小苹果’三个字,而接下去的人的手里却必须要比画一个大的圆圈,如果说大却比画了大圈,说小却比画了小圈,这便是错了,要罚酒一杯。”

  刘松年说完大家也都说好,这个办法倒没有玩过。其实这个办法有些过时了,但刘松年一时也没想起好的玩法来,不提议一下又不好,在胡允初面前显得不够档次,就只好来了这么个提议。大家又照这个玩法玩了一会。这个玩法胡允初没赚着便宜,多喝了不少酒。刘松年挺高兴。

  有宋佳陪着刘松年喝酒,刘松年喝得格外多,这大家也心里清楚。酒席间两个人的表现大家也都看得出来,只是没人说破。至于胡允初和王玲珑的关系,其他人就难以说清了。两个人有时是上下级的工作关系。有时又很随便,像是好朋友。有时又像是情人,背地里私下有约会。但是王玲珑毕竟是吴长安的表侄女,胡允初还是有些戒备的。两个人的关系是介于上下级和情人之间的那样一种关系,用关系暧昧来形容还是有些恰当的。喝酒的时候两个人都表现得比较正常,但其他的人都一个劲地起哄,弄得王玲珑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果真是像刘松年和宋佳那种关系,大家反而不敢起哄了。今天吃饭的人都是熟人,大家在胡允初和王玲珑身上起了不少哄。两个人也不在意,只是乐。这顿饭直吃了三个多小时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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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狂风骤起 本章点题

  (起8S点8S中8S文8S网更新时间:2006-1-16 20:25:00  本章字数:47)

  [李玉万万没想到,刘松年一伙蛀虫为了要在改制的时候做手脚,要把自己赶出总厂。李玉陷入了窘境。]好书尽在www.cmfu.com

 

 

  第二章 狂风骤起 狂风骤起(一)

  (起3C点3C中3C文3C网更新时间:2006-1-16 20:34:00  本章字数:2105)

  待刘松年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宋佳回来后脸色绯红,看来酒喝得不少。在李玉的面前宋佳故意表现出得宠后的优越感。现在领导宠信的人都是这副德性,在别人面前都觉得高人一等,单位有些容纳不下自己。老天爷第一,自己第二。在这些人看来,有了领导的宠信就比别人优越,可以倚仗着这些优越感做别人做不到的,想别人不敢想的,得别人得不到的。这些人原先也是什么也不是的东西,甚至在单位什么也干不了,要能力没能力,要人缘没人缘,要人格没人格,要业绩没业绩。是处处遭人白眼嫌弃的下脚料。可一旦靠着色相和权谋邀到了领导的宠信,就会平步青云,由丑小鸭变成火风凰,变得志高气昂,红得发紫。这些人也毕竟是小人,一旦得宠就会尾巴翘上天,把一切都不放在了眼里。可悲的是人还就有这么一种趋炎附势的本能,总有那么一些人专门捧这种人的场。人家什么也不是的时候,理都不理人家,总拿那种向下的眼光看人家,时时处处要表现出对这些人的鄙视和忽略。但一旦人家邀得了领导的宠信,有了权利和影响,就献媚巴结,阿谀奉承,极尽攀龙附风之能事,以便能结交权利,从中求得关照,获得好处便利。

  在宋佳什么也不是的时候,单位没有多少人理她,更不用说是巴结她。她在车间当统计员时,人们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对她没有什么印象。宋佳也从不招摇,总是显得谨小慎微,平平淡淡,说话都不敢大声。但自从她和刘松年好上了,当上了出纳之后,宋佳就象变了一个人。穿着打扮追求时尚,说话声高,脾气见长,似乎厂子里没有她办不了事,也没有她怕的人。全厂除了刘松年就没有第二个她能看上眼的人了。她的身边总围了那么一些人,象是供奶奶一样地奉承着她。这些人都是想通过她在刘松年那里办事方便。宋佳也来者不拒,只要把自己伺候舒服了,就在刘松年那里给这些人说句话,事情自然也就办了。这么一来巴结宋佳的人就更多了,赶都赶不走。只有李玉这种人不把宋佳放在眼里,态度不卑不亢。李玉从心里看不上宋佳这种人,李玉觉得宋佳凭借色相邀宠争信,为了得宠连肉体和灵魂都不要了,哪还有一点做人的廉耻。李玉心想,自己要是和宋佳一样,就凭自己的容貌和气质哪有她宋佳的份。可惜自己的脸皮没宋佳厚。

  宋佳以前对李玉一向是仰视的。她认为李玉容貌出众,也有文凭,还在财务当会计,无论从哪方面她都不能和李玉相比较。但此时的宋佳却对李玉似乎有些同情和怜悯。她觉得凭李玉的容貌和才气不会是眼前这个处境,为什么就不能获得厂长的青赖呢。当然了,宋佳也明白,自己这是要付出代价的。付出的不只是灵魂和肉体,还有青春和尊严。这一点李玉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在李玉看来如果为了获得所谓的宠信而去出卖自己的尊严和肉体,还不如死了干净。因此这些年来李玉一直就处于干活的那种角色,始终不能和领导站在一条战壕里,成为领导的心腹。

  不一会,王玲珑来叫李玉,说刘厂长有事找她。从她的表情里,李玉感觉到不会是什么好事。李玉一走进厂长办公室,就发觉气氛有些异样。因为万书记也在座。刘松年和万书记的表情都很严肃。李玉当时就在心里吃惊了一下,觉得今天的谈话肯定是很重要的,要不然不会两个人一起找自己谈。

  刘松年见李玉进来了,就向李玉笑了一下,随后扬了一下手,很客气地让李玉坐到对面的沙发上。李玉一边在心里疑惑着,一边就按照刘松年的意思坐到了对面的沙发边上。李玉由于有些紧张,所以坐得并不实在,只是搭了个边坐下了。从刘松年的眼神里李玉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待李玉坐下后,刘松年和万书记互相使了一下眼色,刘松年就先说开了:“经过我们厂里研究,决定给你调换一下工作,让你去负责咱们分厂的会计工作,不知你有什么想法。这件事提前也没有跟你商量,厂子里就这么定了。希望你能正确对待,服从厂里的决定,进一步把工作做好……”李玉听着听着,就觉得脑袋嗡嗡直响,脸上有些发胀,心脏象打鼓一样剧烈地跳动起来。李玉不相信这是真的,但分明刘松年的话刚刚说完,话音还没有完全消散。李玉不得不面对这个自己不愿相信的现实。

  后来刘松年说了什么李玉似乎没有听清楚,此时刘松年仍在说着。但前面他所说的意思李玉是听清楚了,就是要她换一下地方,到分厂去负责财务。分厂的情况李玉早就清楚,已经几个月不开支了,去了分厂就等于下岗回家。李玉愣了一阵子,刘松年也把话说完了。此时李玉发现刘松年和万书记正等着自己表态。刘松年正用一种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的眼神盯着李玉。可能刘松年在猜测李玉知道这个决定后的第一反应,也有可能在猜测李玉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和心理感受。

  此时室内的空气似乎已经凝固了,时间也停止了运行。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没有人说话。还好,李玉只是短时间内头脑停止了思考,但又马上恢复了思维功能。李玉用很短的时间又把刘松年的话回味了一遍。她的第一个直觉就认为刘松年这是要把自己从总厂财务挪到分厂。分厂已经没有多长时间干头了,下一步等待自己的就是下岗的命运。这是李玉这段时间最担心的问题。因为李玉从这段时间自己的处境和刘松年对自己的态度上已经感觉到这一天迟早是要到来的。李玉马上就认为这个决定是不能接受的,如果接受了就等于认可了刘松年强加于自己的下岗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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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狂风骤起 狂风骤起(二)

  (起2B点2B中2B文2B网更新时间:2006-1-18 15:30:00  本章字数:2011)

  想到这里李玉定了定神,又仔细想了一想,就同刘松年说:“这个请允许我考虑一下,这对我来说毕竟是一件大事,我要想一想清楚。”刘松年态度比较坚决,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对李玉说:“这个事厂子里已经定了,没有什么好考虑的。你还是想一下什么时候和王玲珑交接一下工作。”李玉见刘松年态度坚决,万书记也在旁边附和着,就知道此时也说不出什么结果来。李玉只能表示:“我明天再答复这件事,再给我点时间好好考虑考虑。”李玉没等刘松年再说什么,就起身向外走,将一个背影留给了刘松年和万书记。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就听刘松年又说了一句:“早些交接吧,不用考虑了。”李玉并未回头,也未回答,快步地走出了厂长办。这次谈话就以这种结局结束了。还考虑什么?刘松年定了的事,李玉只能服从,没有考虑余地。通常是这样的,在仪表厂就是这个规矩,刘松年说了的事情就不能有商量的余地。

  李玉出了厂长办就回到了财务办公室,她的心情乱极了。她极力想使自己平静下来,但是任她怎样强迫自已,却始终不能使自己从这种情绪中解脱出来。此时宋佳不在办公室,不知去了哪里。李玉坐在空空的办公室里,一直在回想刚才刘松年说的事情,反复考虑着这件事情的原因和结果。李玉一边想着心事,一连用眼睛环顾着办公室的一切。这些东西有些是自己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有的,也有的是自己亲手添置的。挨排的一溜卷柜,里面放着这些年的帐目。这些帐目一笔笔都浸透着自己的心血。对办公室的一切李玉太熟悉了,闭上眼都能找到哪件东西放置在哪里,哪本帐放在卷柜的什么位置。连这里的气味都浸在了李玉的灵魂和躯体里。现在刘松年却要自己离开这里去分厂,这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服从的。这里就是自己的家,故土难离啊。

  李玉就这么坐着,想着,她思前想后也想不出答案。她不明白刘松年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一个决定。是因为自己的业务不好吗?李玉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推断。如果是这样那总厂财务就没有懂财务的了,王玲珑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在这几个人里面只有自己是真正的财会专业毕业的,无论从文凭和能力上都是其他人没法相比的。如果自己的能力不配在总厂财务干,那其他人更是没有资格。

  李玉又想到是因为自己工作干得不好?也不是。这么多年自己一直是按照财务制度来工作的,刘松年和原先的厂长胡允初应该感谢自己才行。在这几个人里就数自己工作干得最多,有些棘手的工作这些年都是自己做的,其他人都插不上手,也不懂得什么制度不制度,规定不规定。这些年要不是自己在这里把关,总厂连最基本的年报表都报不上去。总厂的财务工作这些年都是自己在顶大梁,其他人都是陪衬。当然自己这些年没和领导穿一条裤子,胡允初和刘松年都不把自己当心腹,一些问题都是通过王玲珑和宋佳处理的。在这一点上自己可能不受领导的赏识,但这与工作能力和业绩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李玉还想到是总厂财务工作不需要自己了?也不是。总厂的业务更需要自己这样的财务能手。反倒是王玲珑应该去分厂,她只会按照刘松年的意思做假帐,而且做得不伦不类。其他的也没有别的原因了。

  李玉也想到了,可能是因为自己和刘松年的关系不好,不能和他站在一条战壕里的缘故。这些年胡允初和刘松年都对自己都不怎么感冒,好象自己在这里是个眼中钉,肉中刺。一般情况下财务的会计必须是厂长的心腹,要不然领导就会换人来干。领导是决不能允许一名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的人当会计的。在厂长出了问题的单位里,财务科长和会计出纳都无一例外的是帮凶,这一点也早已是人所共知。但凡有那么一两个人是个例外,也是不受领导赏识的,是和李玉一样的处境,而且难逃被排挤打压的命运。这个原因李玉倒是想到了,但是她仍旧不愿相信这是唯一的真正的原因。

  李玉想了一会,觉得这件事有些严重,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头绪。李玉坐在这里也觉得六神无主,心神不定,心里就象是一团乱麻,做什么也做不下去。再说也不用干了,人家都快不用了,还不如早一些回家。此时李玉觉得只有回到家里后自己的心里才稍稍能安稳些,只有自己那个温馨的小家才是唯一安全的避风港。李玉恨不能一下子就飞回到自己那个安全的小巢。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早一些走出了厂子。她临走的时候又环顾了一下室内的一切,仿佛她再也不能回来了一样。在出大门的时候李玉仍旧跟老王头点了一下头,不过李玉此时的心情很复杂,觉得老王头一定看出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有些阴霾。

  这是李玉这些年第一次早退。李玉出了厂门,又走在了这条自己每天都必须经过的街道上。她此时的心情和早上上班时相比真是有着天壤之别。此时在李玉的心里有一种酸楚的感觉漫延开来,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就差一点要流下来。不过李玉强忍住了,她不能让人看到自己现在内心的酸楚。这条街道对她来说真是太熟悉了,她连两边的每一家店铺的老板都认识,有些人对李玉来说都像老朋友那样熟悉。然而此时的他们却让李玉感觉到陌生,仿佛她从来没有经过这里,也和这些人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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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狂风骤起 狂风骤起(三)

  (起7O点7O中7O文7O网更新时间:2006-1-21 8:05:00  本章字数:2065)

  李玉无精打采地走着,前面是一个市场。这时正是市场开放的时候,做生意的小商小贩和逛市场的人挤满了整条马路,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搅在一起。有几位摊主还热情地招呼李玉买自己的货,这几个人都是李玉时常光顾的摊主。

  但今天李玉对他们的反应却是毫无兴趣,她也没有听到这些人的招呼,只是旁若无人地从这些摊主跟前走了过去。摊主们的招呼声由热情变得失望,又转而招呼起别的顾客来。按照往日的习惯她在下班时总是要挑一些儿子爱吃的东西带回家,然而今天她却就像没听到两边的叫卖声一样。李玉满脑子都是刚才她和刘松年的谈话,她现在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哪还顾得上市场的噪杂。她想理清楚下午所发生的一切,却越理越乱。

  李玉木然地走过市场后,没走多远就来到了车站。在车站站下来等车的时候,她忽然想起要给老公挂个电话,让他去接一下孩子,然后早些回来,自己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商量。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让老公来分担一下自己的压力,帮自己理一下这件事情的头绪,决定下一步的办法。现在她突然感觉自己太需要老公的肩膀了,恨不得此时老公就在身边,哪怕只让自己靠一小会也是求之不得的。

  车来了,李玉无精打采地上了车。在要下车的时候李玉差点坐过了站,是售票员提醒她下车的。

  李玉回到家后不久,刘宁和儿子就回来了。一进门的时候刘宁发现李玉的脸色很难看,在一个人歪在沙发上看电视。但电视里演得什么她分明就没看进去,从她的眼神里就知道她心不在焉。刘宁明白这是工作上有了让她烦心的事,不然李玉是不会有这种表现的。

  刘宁也没有马上问李玉,他知道李玉此时的心情一定非常压抑。李玉的心情平静不下来,谈也是白谈。刘宁就去了厨房,简单地弄了些吃的。平时这些都是李玉做的事情,但今天刘宁知趣地替她做了,这种时候刘宁还是能够体贴李玉的。

  儿子吃完饭后,刘宁让他去了另外一个房间写作业,就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坐到了李玉的旁边。这时候刘宁才问起到底发生了什么。李玉此时此刻再也憋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在刘宁面前她终于有了发泄自己情绪的机会。李玉哭了一会,等情绪稍稍平静一点之后,便把下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刘宁学了一遍。

  听完李玉介绍下午的事情后,刘宁似乎早就心中有数,并不急于发表看法,只是一个劲地安慰李玉。又过了一会,等李玉彻底地平静了下来,刘宁便向她谈了自己的看法。

  等刘宁把事情的原因分析一遍以后,李玉才明白过来。她发现刘宁不愧是高级工程师,思路开阔,推理严谨。让他当工程师有些屈才,他应该从政。

  刘宁认为这件事的起因还是在李玉自己身上。因为李玉在厂子里干财务的时间太久了,对厂子的事情了解得太清楚,任何人当厂长都是要害怕的。何况此时李玉和厂长的关系非常一般。

  照一般情况而言,财务的会计应该是厂长的心腹,不管什么事情厂长是不瞒财务的,因为厂长想瞒也是瞒不了的,除非厂长没有问题。现在的症结恰恰是李玉对厂长的事情既了解又不配合,因此厂长想和会计同流合污也难能实现。既然不为领导所用,就必然被领导所厌恶,领导必然要想方设法铲除异己。

  基于此,胡允初曾千方百计地想把李玉换掉,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有实施,是因为总厂财务长期以来没有过硬的会计,一直是李玉这么一个明白人当顶梁柱。尽管李玉一直与胡允初格格不入,但他一时也没有其他的人选和办法,财务需要李玉这种明白人。离开了李玉财务就不能正常进行,那样也是不行的。

  胡允初后来把王玲珑调了来就是为了替代李玉。但王玲珑实在让胡允初失望,她的水平太差,连最起码的财务工作都胜任不了。又碍着吴长安的面子,胡允初硬着头皮也要用王玲珑。因此胡允初只得保持现状,一直将就着用李玉,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让王玲珑来处理。

  现在胡允初一走,刘松年接任。刘松年知道胡允初的心思,但是碍于当时的状况也没有立即换掉李玉,而是留着她。正常的业务还是让李玉把关,涉及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由王玲珑去办。刘松年不急于换掉李玉的原因还是李玉在财务上确实是一把好手,而王玲珑是不行的,她只能办一些特殊的事情。刘松年也考虑到了自己刚一上来就把李玉换掉的话,财务工作会陷入瘫痪。

  在换掉李玉这件事上,刘松年和胡允初的利益和目标是一致的,两人都害怕李玉掌握自己的把柄。这两任厂长都没有马上换掉李玉的原因也是一样的,都是因为李玉确实是一把财务能手,正常的财务工作离不了她。换句话说李玉之所以在财务干到现在是因为她的业务能力强,如果不是这样她在几年前就下岗了。

  但这样将就了一段时间以后,情况就逐渐发生了变化。王玲珑从当初的一窍不通也变成现在的不懂装懂了。她干的时间长了,照猫画虎也能对付一阵子了,能凑合着干了。前几次财政和税务来了搞检查,也都被王玲珑挡了过去,没出什么纰漏。在这一点上王玲珑显得比李玉要强一些,她既是那种能说会道,八面玲珑的人,这与她自己的名字极其相符,又有着吴长安的关系,这也是一种难得的资本。再加上王玲珑的一番表现,在公司和刘松年眼里王玲珑已经可以与李玉不相上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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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狂风骤起 狂风骤起(四)

  (起4M点4M中4M文4M网更新时间:2006-1-23 15:08:00  本章字数:1920)

  因此刘松年便觉得时机成熟了,此时换掉李玉已经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况且刘松年也越来越感到不舒服。因为李玉在这里太碍眼,刘松年办什么事实在是不方便。他不可能事事都瞒得了李玉,没有不透风的墙。李玉在财务一天,刘松年就担心一天。时间越长,李玉知道的事情则越多,反而越难以驾驭。倒不如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胡允初也对李玉越来越不放心,总觉得是块心病,就象是在自己的后院埋着一颗定时炸弹,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而一旦爆炸,就不是一般的爆炸,而是一次核裂变。能把自己炸飞不说,其冲击波会波及整个系统,这个威力是相当巨大的。这颗核弹不排除,自己永远都睡不安生。

  胡允初自调到公司当副经理之后就没睡过安稳觉,他做梦都怕他在仪表总厂干的那些事情败露。而李玉正是最大的隐患,他始终要想方设法换掉李玉才后快。换掉了李玉他在仪表厂的那些丑事就没人知道了。这是胡允初做梦都想办的事情。

  因此在换掉李玉这件事情上胡允初和刘松年不谋而合。这次对李玉工作的变动不只是刘松年的想法,而且也是胡允初的主意。正是这些原因才造成了今天刘松年采取了撤换掉李玉的行动。李玉成了刘松年和胡允初两个人的靶子,现在不幸被射中了。

  不过以上这些只是刘宁的推测,真正的起因同刘宁的推测相比较还是略有出入的。这次对李玉的调换是公司经理吴长安的主意。虽然李玉到最后也没有真正弄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但大体上她还是弄明白了的。

  听了刘宁的分析,李玉觉得他的分析和自己的分析有些吻合。但李玉有一点还是不太明白,就问刘宁:“我还有一事不明白,他们嫌我碍眼为什么不干脆让我下岗,而是让我去分厂当会计呢?我去了分厂不照样还是在财务上吗?他们难道就不在分厂做手脚?”

  刘宁回答说:“这就是他们的高明之处,如果直接让你下岗的话,你肯定会问为什么。从道理上讲他们也说不出你什么来,既不是你能力不行也不是你和领导的关系不行,这些都不是能拿到桌面上的理由。反而是他们自己说不出口。别人也会看明白,说是他们当领导的害怕自己的事情败露而让你下岗。因此他们让你去分厂当会计。这样一来,就属于正常的工作安排,作为你还说不出什么来,不能不服从。如果你不服从就是你有问题了,正好被他们抓住了你的把柄,给你扣上不服从工作安排的帽子。等你去分厂干一段时间之后,再做让你下岗的打算。”

  刘宁继续说:“只要你去了分厂,你就等于离开了他们的圈子,他们做什么你就不可能知道了,这样他们才会安全。分厂在偏远的郊区,没有什么事情你是不会回总厂的,这就等于把你先赶出了总厂财务科。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第二步就是让你回家。我说的并不是吓唬你,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分厂就那么十几个人,又在那么个偏远地方。分厂现在的效益就不好,已经没有什么业务。工人已经几个月没活干了,用不了几个月分厂就会关闭。他们早就看清了分厂已经没有什么油水了。因此你在那里只不过是个过渡,并没有什么工作可干了,他们也不会再在那里做手脚。真到分厂关闭的时候,就让你回家下岗,你还能知道什么?等你回家了他们再处理分厂的尾巴不迟。那时候总厂财务已经有人顶替了你的位置,即使没人顶替你的位置,他们也不会再让你回总厂。分厂一撤,搞不好分厂的厂长都要回家下岗,何况是你呢。下一步国家的大气候是改制,这是谁也阻挡不了的。在改制的过程中,刘松年、吴长安和胡允初必定要趁这个机会大捞一把,凭他们的本性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你在那里岂不是成了他们的一大障碍?”

  刘宁的这番话确实有道理,李玉不得不承认。吴长安和胡允初的一些事情李玉还是比较清楚的。单说天鹅电器厂动迁这件事。天鹅电器厂是另外一家工厂,和李玉所在的松江仪表总厂同属一个公司,另外公司还有大小不等的十几家企业。几个月前因为城市建设的原因,天鹅电器厂需要动迁部分厂区,吴长安就直接插手了这件事。

  在吴长安的倡议下,公司成立了动迁领导小组。由胡允初任组长,王玲珑任会计,宋佳任出纳。在名单没有公布的时候,人们都以为这个动迁领导小组主要应该由天鹅电器厂的厂长和会计等人组成,公司最多会象征性地派个人挂名参加一下,但主要工作还是由天鹅电器厂的人来负责进行。因此天鹅电器厂的厂长和会计等人都做好了参预的准备。

  但当名单公布的时候却连一个天鹅电器厂的人都没有。吴长安的这个安排把天鹅电器厂的人全部排斥在外。天鹅电器厂的人想不通,难道天鹅电器厂的人都是傻子,连动迁这样的问题都需要外单位的人来解决?难道天鹅电器厂的会计和出纳对自己厂子的情况不如仪表厂的人了解?干了这么多年的会计和出纳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连帐都不会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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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狂风骤起 狂风骤起(五)

  (起7R点7R中7R文7R网更新时间:2006-1-23 16:26:00  本章字数:2078)

  天涯电器厂的人一片哗然。这摆明了是要在动迁的时候做手脚,天鹅电器厂的人也不都是傻子,许多人看清了吴长安这步棋。为此天鹅电器厂的厂长找到了吴长安,但吴长安以公司已开会定了为由坚持已见。

  这次吴长安和胡允初一伙要做手脚的对象是一笔数额巨大的动迁补偿金。这笔钱是国家补偿给天鹅天电器厂的,理应由天鹅电器厂来支配,用于新厂区的搬迁和建设。作为公司虽然是上级部门,但不应越俎代庖,代为处理这笔钱。

  但吴长安恰恰就是用了这么一个手段,让公司所谓的动迁领导小组代替了天鹅电器厂的人,把天鹅电器厂的人一概排除在外,不许天鹅电器厂的任何人染指此事。吴长安把这笔钱牢牢地控制在了他自己的手里。

  在吴长安和胡允初、王玲珑等人的操纵下,这笔动迁补偿金并没有直接补给天鹅电器厂,而是由胡允初和吴长安作了分配,以公司的名义堂而皇之地拿走了绝大部分。

  吴长安的理由多的是,比如他会说公司的企业比较多,要办的事情也比较多,各个企业都比较困难,都需要资金。这笔钱要由公司统一安排使用。钱是公司的,不能只由电器厂一家使用,要顾大局,大家都需要资金嘛!吴长安的理由冠冕堂皇。

  如果果真是把这笔资金用在了其他企业里反倒不是个大问题了,电器厂的人也不会心里有太大的不平衡。可惜的是他们只把一小部分用在了电器厂的动迁补偿上,另一大部分被吴长安和胡允初等人不知弄到哪里去了。

  这笔钱李玉听说只给了下岗工人一小部分的补偿,连个零头都没用上,就不知道下落了。这笔钱究竟去了哪里,就只有吴长安和胡允初几个人知道了。

  天鹅电器厂的人被吴长安等人骗了。有的人觉察出了这件事的蹊跷,就组织天鹅电器厂数百工人一起上告,但是始终没有结果。天鹅电器厂的厂长给工人放了假,而且是厂子出车出钱,厂长亲自带领工人上街告状。一时间举报信满天飞,上告的人四处奔走。

  但这些努力都被吴长安等人压了下来。现在的事情就是这么怪,明明是不合理更不合法的事情就是没有人愿意管,小老百姓告状哪能那么容易告得赢。公司是吴长安说了算,工人也不傻,不会在公司费工夫,就去找局里告。局里只是让公司妥善处理,并不把这件事当回事。那吴长安当了那么多年公司经理,在局里都是有关系帮衬的,哪能那么容易告赢。

  电器厂的人又去找市里,市里也不愿管,连市长的面都没见到,只有一位不明白是什么官的人出来说了几句好听的,这就又发回到局里妥善解决。这球踢来踢去饶了一个大圈又踢回了公司。这一圈下来人心也散了,告的人也没有了信心了。

  电器厂的厂长觉得太窝囊,自己觉得没脸再见全厂上下的人,便一气之下去了南方,扔下了一个烂摊子。厂长走了之后,剩下的工人又继续告了一阵子,但是现在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有人真正愿意管这种事。工人们又都是两眼一抹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自然是一盘散沙。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吴长安和胡允初等人的如意算盘确实打得好。

  李玉听了刘宁的一番话,顿时觉得今天发生的事不是那么简单。她马上把这件事和厂子下一步的改制联系起来。难道这次的安排真得是和下一步的改制有关吗?

  李玉所在的仪表总厂原先是一家效益不错的企业,只是这几年才被大大小小的领导们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别的不说,单说胡允初就在厂长这个位置上干了六年,他从厂子何止搂了几百万。不搂钱他怎么买得起房子,怎么买得起车,又怎么能养得起小密呢。他成天花天酒地,四处潇洒,这些钱都是从厂子拿的。他这个副经理也是花钱买的。想一想这些,李玉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自己就是因为和胡允初不能配合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李玉马上想到在即将到来的改制过程中,吴长安和胡允初、刘松年、王玲珑等人肯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大捞一把,他们把自己赶出总厂就是怕自己妨碍他们的行动。刘松年作出如此的安排可能是和下一步的改制有关。

  但李玉和刘宁都没有想到这是吴长安的主意,此时两个人都以为是胡允初和刘松年两个人怕自己的丑事败露和想在改制的时候大作手脚才做出了这个换掉李玉的安排。因为李玉自己觉得她和吴长安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但是这并不影响吴长安作出换掉李玉的决定。

  吴长安的手伸得长是出了名的。他对各个企业厂一级的领导握着生杀大权,只要他不感兴趣了,就要换将。因此各企业的厂长和副厂长、书记对吴长安都是服服帖帖,大气都不敢出。这些人为了表示对吴长安的忠心都极尽讨好巴结之能事,不只每一个人的升迁调动都在吴长安的身上下足了功夫,就连想保住位子的人也要时不时地在吴那里走动走动。

  另外吴长安还对各企业的敏感部门比如财务等的人事安排也要插手,以使他在这些企业做手脚的时候更方便保险。王玲珑就是他插手安排在仪表厂财务的,当初胡允初调王玲珑来仪表厂也是奉了吴长安的旨意。

  吴长安还有一个规矩更加露骨,就是各个企业的设备以及厂房等是不能自行做主处理的。处理的时候不只是个向公司汇报的问题,而是要由吴长安联系对方单位或者个人,其他任何人联系的渠道都是不保险的,是不能被同意的。这一点令全公司上下无不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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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狂风骤起 狂风骤起(六)

  (起8N点8N中8N文8N网更新时间:2006-1-24 9:23:00  本章字数:2603)

  此时李玉就象是吃到了一颗苍蝇一样感到恶心起来。她觉得这一伙人简直太不是东西了,为了他们的贪欲竟然如此下做,想出这么卑劣的手段来对付自己。李玉觉得这次必须要和他们斗个明白。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忍气吞声,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不管不问,只要不是让自己做黑帐,就不管这些。现在看来这种态度也是不对的,他们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面对自己的容忍他们反而越来越猖狂起来。

  刘宁倒是比较理性,他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太急。今天下午刘松年才刚找李玉谈了话,按理应该允许李玉有个考虑的时间,考虑好了再给刘松年一个答复。地方老百姓不能象部队那样,必须服从命令,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刘宁认为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就先慢慢地和刘松年说一说,阐明一下自己不同意的理由,再摸一下刘松年的真实意图和决心。说不定和刘松年心平气和地说一下之后事情会有转机。这就如同一道程序,必须走一下,尽管没有多大希望也要走这一步。

  刘宁沉了半晌说:“你既然已经和刘松年说了明天再答复这件事,那你明天早上一上班的时候就和刘松年说明一下,以咱家离分厂太远的名义,就说离家太远上班不方便,看他们怎么说,如果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李玉说:“不行,他们肯定是不能同意的,如果他们果真是因为要赶我走才做出这样的安排,那我这样说肯定是不能让他们改变的,必须另想法子。”

  刘宁也知道这样说肯定是不行的,但眼下也暂时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这样先过一招再说。就对李玉说:“这件事就先说到这里吧,明天你先跟他们说说看。也等于是试探他们一下,看看他们到底有多么大的决心和力度。行了自不用说,你安心上你的班,咱也不用招惹他们。只要他们不贪咱家的钱,他们爱怎么贪就怎么贪。如果不行,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玉已经对这件事没有了主意,事情来得太突然,事先没有征兆,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也只能这样先弄一下。至于下一步,李玉自己心里也没有谱。李玉和刘宁一夜末合眼,白天发生的事一直在脑海里转悠,两个人都失眠了。

  这边李玉和刘宁为了白天的事夜不能寐,而此时刘松年却和宋佳在芳华小区的一处房子里鬼混。这是一处两居室,是刘松年为宋佳买的房子。两个人把窗帘遮得严严地,不透一丝亮光,从外面不会发现室内的灯是开着的,自然也就想不到室内有人。

  这处房子刘松年已经买下了好长时间了,平时只是作为和宋佳幽会之用。室内装修不是很豪华,但比一般人家还是稍上些档次。这处房子平时是没有人住的,就连宋佳也不来住,只有在两个人幽会的时候才来到这里。外人是没人知道的。当然房子的主人仍然是刘松年,而不是宋佳。刘松年是不会冒傻气的,他把这个房子的主人弄成了宋佳,那宋佳还会对他这么服服帖帖吗?

  刘松年今年已经五十七岁了,脑袋上的头发已经没有多少了,而且都是白的,没有几根黑的。从面貌上看他就像是一位快七十岁的老头。他和宋佳在一起就像是一对父女,不那么协调。而且有人传说刘松年在性功能方面有些力不从心。这些人也不知从哪里听说的,说刘松年面对自己的老伴没有什么兴趣,两个人已经有十几年没办过那种事了。这当然无法给予考证,但是刘松年经常去找一些这方面的偏方来为自己治病。据此可以认定这个传说还是有些根据的。

  刘松年有一个特殊的爱好就是经常去一些不干净的地方消遣,而且出手大方。这与那些传言有些相悖。但是有些人又给予了一种合理的解释,说是刘松年可能在这些地方能获得心理上的满足,他并不要求质量和数量上的达标。而且在这种地方他会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

  在这些地方如果稍打听一下,刘松年的名气还是有一些的。那些三陪小姐有好些人只要一提起刘松年就都知道,而且说这个人有钱。这些三陪女都愿意陪着刘松年在一起,因为不用担心刘松年缠着自己。原因是刘松年那方面有障碍,他并不在乎质量,而主要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心理需求。这些三陪女还说和这个人在一起不用担心分手的时候不给钱,因为他有钱,他的钱不知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大风刮来的。他总是那么豪爽不羁,只要一出手就是几百上千的小费。而且刘松年对她们也是很知道怜香惜玉的,从来不对她们大呼小叫。不象有些嫖客,仗着手里有几个臭钱,对那些小姐态度粗鲁,动不动就发脾气。妓女也是有人格的,也有自己的尊严。她们也不愿意在嫖客面前低三下四,只是碍于生计忍气吞声而已。

  此时刘松年正穿着睡衣在床上卧着,借着台灯的光亮看着一本外国杂志,上面都是些不堪入目的裸体图,这是刘松年特意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刘松年正看着,宋佳在卫生间里喊了他一声:“快把我的浴巾拿来。”刘松年感到有些累了,不太愿意动弹,便说:“自己拿。”

  不一会,宋佳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宋佳坐在了刘松年的旁边,一边摩挲着自己的秀发一边看着刘松年。她看到刘松年仍然在看手里的那本画报,对初浴而出的自己并没有表现出兴趣,便有些不高兴了。宋佳不再理刘松年,而去坐在了窗台边的沙发上。

  刘松年看了一会画报,被宋佳的香水味熏得有些想咳嗽了,才把手里的画报放了下来,起身去打开了卧室的门让气味跑一跑。这时宋佳又走过来坐在了刘松年的旁边。刘松年借着柔弱的光线,发现此时的宋佳真是太美了,比平时又妖冶了许多,刘松年有些冲动起来。

  宋佳可不想这么快就同刘松年干那种事,她想同刘松年说几句话。宋佳和刘松年在一起图得就是刘松年手里的钱,不然她怎么会与一个可以做自己爸爸的人鬼混在一起。宋佳推了一下刘松年拉住自己胳膊的手,用一种命令式的口气说:“你想好了没有,什么时候把房子的产权改成是我的名字?”

  刘松年知道宋佳要跟自己说什么。房子的事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宋佳已经说过几次了,都被刘松年以各种理由推脱了过去。现在刘松年见宋佳又说起了这件事,知道她今天又是想把房子换成她的名字了,她总是爱这么想入菲菲。

  对付宋佳刘松年还是有一套的,就仍然说:“不急,过些日子就把名字换成你的。况且这个房子现在还不是你的吗?难道是别人的?”宋佳说:“别打哈哈,我说得是产权,这个房子的产权证上现在是你的名字,不是我的。”

  刘松年对此一笑置之,他说:“宝贝,只要你对我好,我是不会亏待你的,难道我给你的还少吗?你身上穿的戴的,还有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给你买得?就凭你那几百块钱死工资能穿上万块钱的貂皮大衣,用法国高级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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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狂风骤起 狂风骤起(七)

  (起5J点5J中5J文5J网更新时间:2006-1-25 8:51:00  本章字数:2351)

  刘松年这些话确实说到了根本上。自从刘松年和宋佳勾搭在一起以后,他在宋佳的身上还是花了不少钱的。而且他很喜欢宋佳,这从刘松年为宋佳花钱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宋佳也能感觉到。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和宋佳在一起之后,刘松年那方面的能力还是大有提高的,因此只要宋佳高兴,刘松年还是尽量满足她。刘松年为宋佳买了高级的貂皮大衣,还托人从法国给宋佳带回来了高级化妆品,这些都是市场上难以见到的东西。至于那些高级的女士用品和衣服就不用说了,刘松年舍得在宋佳身上花钱。同那些既想养小蜜又不舍得花钱,让小蜜赔了身子又赔钱的人比起来,刘松年要好许多,这也算是有嫖德吧。

  但是刘松年心里明白,宋佳之所以和自己在一起还是看好了自己的钱袋子,自己之所以和宋佳在一起则是看好了她的姿色。这两种东西的结合是以钱为媒介的,一旦对方不再需要或者觉得厌倦,这种关系就难以维持了。

  因此刘松年在房子的问题上始终掌握着主动权,房主的名字一直是自己的名字。他怕一旦把房证改成了宋佳的名字,宋佳会离自己而去。

  此时宋佳并不是一点不明白刘松年内心的想法。但她一个女人也没有办法,谁让自己没有钱呢?宋佳的家境不是很好,丈夫在一家化工厂工作,一年前就下岗了,还有个上初中的孩子。因此上家境比较困难。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讲,比宋佳困难的女人还有很多,但不一定都要象她一样靠姿色来换取钱财。

  宋佳原先是仪表厂车间的统计员。自从刘松年当上厂长后,她就盯上了刘松年。她认为自己长相好,虽然已是四十出头,但看上去还象是三十多岁。这样的容貌如果不用来勾引男人那也太可惜了。平时她总是埋怨自己的命运不好,生就的花容月貌却嫁了那么个窝囊废老公。

  宋佳的老公下岗后,在外面打零工,后来又摆了一阵子小摊。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全家人的吃喝拉撒还有孩子上学的开销,都要指着宋佳的那点死工资。

  因此宋佳太知道钱对自己的重要了,她对没有钱的滋味体会得最深。平时宋佳看到自己喜欢的衣服就凑上前去看,然后再上手摸。等看好了要谈价的时候,就只好忍痛割爱了。因为囊中羞涩。

  宋佳看到过那些开着车逛商场的大款太太们,花钱简直如流水一般,只要是看上眼了的东西,不管能不能用的上,也不管价钱有多贵,只是一个劲地往车上搬。在她们的眼里这些东西就好象是不花钱一样,她们的钱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她们好象从不认价钱,只是认牌子。她们只要是看好了的牌子,就恨不能连柜台都搬回家去。钱在她们眼里连粪土都算不上,粪土在老农那里还是个稀罕物。

  最令宋佳不能容忍的是那些大款太太们的长相都不是十分的养眼,有些人简直就难以算得上是个女人。但是人家的命好,嫁了个有钱的老公,就能配得上穿这样高档的衣服,用如此高档的化妆品。

  宋佳以为这样的女人用这样高档的东西,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这些东西要是用在自己的身上,那即使气不死梦露,也差不多能让周旋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

  宋佳看中了刘松年的钱袋子,而且她也听说了刘松年有那方面的爱好。因此宋佳自从刘松年当上厂长后,就刻意在刘松年面前卖弄风骚,以引起刘松年的注意。刘松年果然亦不负宋佳所望,不久就拜倒在了宋佳的石榴裙下。

  为了讨宋佳的欢心,刘松年把她从车间调到了财务科,而且还让她当了出纳员,成了自己的一个管钱的内管家。原先的出纳员太老了,就差一年就可以退休了。并且她知道好几任厂长的事情,同好几任厂长都有联系,实在是不能用了。

  刘松年干脆给老出纳长了两级工资,提前一年让她退休了事,也算是对她有个交待了。老出纳也没有什么意见,她自己已经知道自己的戏已经到了该谢幕的时候,自己该下场了,再不下场就没法下了。

  宋佳当了出纳以后,确实成了刘松年的一个钱匣子。这时候宋佳就不再为钱而感到犯愁了。宋佳在刘松年的身上弄了不少钱,东西不算在内,光是钱就赶上自己这些年的工资了。更何况小金库的钱刘松年是没有数的,只要宋佳想拿,总能拿得到,而且想拿多少都行,只要不是太出格。

  刘松年对宋佳也比较信任,卖材料,卖设备,租厂房等,这些钱都不入帐,统统交给宋佳掌管。有时候刘松年也对宋佳有察觉,但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刘松年一概不问。

  此时宋佳听刘松年这么搪塞自己,就觉得有些委曲。她认为刘松年还是对自己不放心,自己在刘松年那里只不过是个玩物,和那些经常陪刘松年消遣的三陪小姐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宋佳又想到自己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这样的容貌对于自己来说保持不了几年了,花再好,到了时候也要凋谢的。和那些小姑娘相比自己明显不再占有优势,说不定什么时候,刘松年就会喜欢上另外一个女人。此时如果自己不能抓住机会,趁刘松年对自己还有一些兴趣多从他那里弄一些钱,恐怕到了他嫌弃自己的时候就说什么都晚了。

  想到这里,宋佳一阵心酸,就木然地坐在那里不出声了。

  刘松年见宋佳生气了,知道是自己刚才的话惹她不高兴了,就急忙来哄宋佳。刘松年起身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了宋佳,嘴里却一边装着不在乎地说着:“好了,别生气了,我承认错误还不行吗?你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宋佳也不做声,只是说:“那你明天就去给我办更名。”刘松年说:“行,明天去总可以了吧?”“真得吗,你可不许骗我。你要是骗了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宋佳边撒娇边打开了刘松年递给自己的小盒子,顿时眼睛一亮,只见一颗光灿灿的钻戒呈现在自己的面前。宋佳此时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自己梦寐以求了好一阵子的东西了,现在刘松年就如同变魔术一样把它变到了自己的手里。这来得简直太容易了,宋佳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凑上前去就给了刘松年一个肥吻,刘松年则借机把宋佳搂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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